重视发挥律师在稳评工作中定纷止争的独特作用

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 马鹏程、刘娟、郭艳琰

        摘要:近年来,因各种社会矛盾引发的群众上访和群体性事件多样多发,成为影响社会稳定的一大问题。 这些事件的矛盾点主要集中在农村土地征用、城镇房屋拆迁、国有企业改制、重大工程、涉法涉诉信访等领域。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机构针对上述领域项目可能涉及的矛盾风险进行分析、预判、化解,在此过程中会涉及到较多法律问题。例如重大决策的制定,涉及到政策规定、法律规定、决策依据、制定程序、立法技巧、专家论证、合法性审查等等,若能够重视发挥律师的专业优势及专业技能,将对稳评工作依法开展、矛盾依法化解,维护社会稳定,起到良好的促进作用。
        关键词:稳评;律师;作用;效果

        一、研究背景
        2000年,我省某市某镇政府(现街道)为将A公司招商引资至当地投资建设,积极协调当地村委会与A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以建设厂房,同时给予诸多优惠扶持政策。2003年,镇政府向A公司出具了一份房屋产权证明,证明A公司所建房屋是由A公司在集体土地上建设,建设及相关土地使用手续已由镇政府审批同意,该处房屋建设审批的一切法律文件,均由政府承担。据此,A公司投资建设厂房等建筑物近三千平方米,码头岸线200米,并购置了大量机器设备等,共计投资几千余万元。
2015年,某区政府因建设工程项目拆迁需要,向街道、城管等部门下发了一份关于拆违的《通知》,据此,街道、城管、规划、国土四部门随即联合向A公司出具了《告知书》,告知A公司违法用地,要求A公司限期主动清理相关物品并拆除违法建(构)筑。但是,街道、城管等部门未先行通过相关部门对A公司厂房等建筑物进行违法认定,未在《告知书》中告知A公司应当享有的听证权利及诉权,同时,街道、城管在限期未到情况下,提前强制拆除了A公司厂房、码头、设备等,共计造成A公司财产及经营损失数千万元。后经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认定《告知书》违法。此后,A公司与区政府、街道等部门未能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意见,A公司因此开始赴京上访,在网上不断发帖攻击政府,准备采取静坐、制造恶性事件等极端做法,逼迫政府赔偿损失,同时接连提起数十件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行政复议案件、国家赔偿案件及行政诉讼案件。因此,A公司与政府之间剑拔弩张,各不相让,随时有可能爆发激烈冲突或出现恶性事件。
        二、事件过程
        A公司负责人委托我所律师代理时,A公司已被强拆数月有余,因十几年的投入与心血化为乌有,工人及合作方追索损失,全家丧失了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A公司负责人对区政府等行政部门心存怨恨,情绪极度失控。面对如此复杂局面,代理律师首先对其进行了耐心劝导与安抚,告知其过激行为不是解决纠纷的正当途径,反而会徒增新的风险,并从专业角度提供了法律分析意见,极力劝阻赴京上访、到省政府静坐、杭州G20会议期间制造影响事件等过激行为。在代理律师积极劝导和专业分析下,初步取得了A公司负责人的信任,随后A公司负责人答应暂时放弃非理性的行为和诉求,接受了律师依法维权的建议。
        在做通当事人思想工作后,代理律师代理了A公司诉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区政府并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且无证据证明街道、城管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基于区政府的委托或责成,故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起诉。代理律师随即依法代理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代理过程中,代理律师为最大限度维护A公司的合法权益,尽早解决本案纠纷,消除社会不稳定因素,在进一步分析证据材料,深入研判案情后,主动向江苏省高院递交了调解申请书,并详述了案件性质、强拆违法、维护社会稳定、避免扩大损失、节约司法资源等理由,取得了江苏省高院法官的充分理解与支持。随后,代理律师多次赶赴某市与区政府、街道进行沟通,并与他们交换法律意见: 由于程序违法,政府强拆行为确属违法强拆;A公司在当地投资数千万元,完全是基于其对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出具产权证明的信赖。而且本次强拆是征地拆迁过程中所为,因此,区政府、街道应当基于信赖保护原则,对A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即使A公司投资建设厂房等建筑物没有取得合法手续,但此与通常意义上的临时性建筑、突击抢建违法建筑有所区别,区政府、街道应当合情、合理、合法地保护A公司的合法权益。经过多番沟通,特别是代理律师不对立、不死磕、主动引导当事人依法维权、理性维权的举动,深深打动了政府,区政府和街道终于接受了代理律师的建议,同意由街道与A公司进行调解解决争议。
        此后,在代理律师充分沟通协调基础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某市某区人民法院联合调解,街道与A公司共同到场,代理律师充分发挥沟通的桥梁作用,在最大限度维护A公司合法权益,同时兼顾政府利益的前提下,经过艰难谈判,最终促成A公司与街道成功达成调解协议。A公司负责人随即当场撤掉9件尚在审理中的行政诉讼案件,以及数十件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行政复议案件,同时撤回网上所有帖子与评论,并承诺不再上访与提起新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案件。至此,一场剑拔弩张、影响社会稳定的悲情剧演变成握手言和,相互表达尊重与谅解的欢笑场景,实现了政府理解、当事人满意、消弥社会隐患、节约司法资源、多方共赢的法律效果。
        三、经验总结
        本案实质性纠纷为强拆之后的行政赔偿纠纷,代理律师利用自身懂法律、善沟通的独特优势,借力法院搭建调解平台,成功促成当事人与行政机关达成调解,充分发挥了律师化解社会矛盾纠纷、维护社会稳定和促进社会和谐中的正能量,防止了社会矛盾激化,维持了社会的安定团结和正常秩序。因此,本案堪称律师促成调解成功的典范,更是律师运用法治方式和调解技巧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和谐的最佳实证。
        (一)充分发挥律师的专业优势,促进稳评工作依法开展
        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工作面广量大,特别是重大决策、重大工程、房屋拆迁、企业改制等项目,涉法性强,要求高,第三方稳评机构在制定稳评工作方案、预测和化解矛盾风险、处理突发事件、形成评估结论过程中会涉及到较多法律问题,例如重大决策的制定,涉及到政策规定、法律规定、决策依据、制定程序、立法技巧等等,若能发挥律师的专业知识,以及对复杂问题的准确法律研判能力,将对稳评项目依法决策、依法评估、依法防控、依法排险、依法结项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上述案件代理律师以专业知识为依托,多次向双方进行法治宣传,多次与区政府、街道会商,畅通了双方的诉求表达渠道,终于引导双方在法律框架内解决了争议。案件成功调处,既化解了社会矛盾,也使社、企两相安、两相益,实现了双赢效果。
        由此可见,与其他风险评估公司相比,律师事务所的优势在于熟悉政策和法律规定并有一批专业的法律专家处理相关问题,律师可在稳评工作中充分介绍法律和政策规定,提供双方都可接受的法律建议,而这些建议往往是风险评估中消除误解、达成共识、化解风险的重要环节。
        (二)充分发挥律师的专业技能,促进稳评风险依法化解
        律师既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一支重要力量,也是维护社会稳定、息讼解纷的专业队伍,更是社会矛盾解压阀、润滑剂、节省社会资源、司法资源的助推器。结合上述案件,虽然案情复杂,双方积怨较深,社会风险一触即发,同时涉及到众多行政部门,和三级法院,但代理律师运用专业技能,充分发挥 “润滑剂”、“助推器”的作用,通过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某市中级法院、某区人民法院三级法院搭建平台联合调解,成功调结了本案,从而维护了社会稳定,达到了最佳社会效果。
        在第三方机构开展稳评工作中,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即是化解矛盾风险,特别是被评估为高、中风险而不予实施或暂缓实施的项目,更是需要采取一定措施,化解矛盾、降低风险,促使项目能够推进实施。律师从事稳评工作,发挥律师“桥梁”的作用,能够对矛盾风险进行专业的研判,有效的沟通,特别是律师能够利用专业优势,通过法律释明、政策引导,取得民众的理解与支持,从而促使稳评目的和稳评项目得以实现。
        (三)充分推广“稳评张家口模式”,促进稳评工作创新创优
        被中央维稳办肯定并命名的“稳评张家口模式”,即“律师+专家+管理”的模式:委托第三方律师事务所和专家参与稳评,充分发挥律师和专家在稳评工作中的重要作用。受托律师事务所经实地调查,提出稳评调查报告和风险分析报告,报稳评办审查;稳评办指派相关专家,同律师组成评估小组,对律所报告进行评估,对于评估为高、中风险等级的,提出化解意见或方案,由律师事务所协助评估责任主体进行化解,形成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这种做法有效将矛盾隐患消除在源头、化解在初始,有力地维护了地方的社会稳定,因此得到了中央维稳办的充分肯定。
        据此,在第三方机构开展稳评工作中,江苏若能积极推进律师参与,同时借力其他专家的专业指导,将会有效提高稳评质量,减少矛盾冲突,进一步推进稳评工作专业化、规范化进程,充分实现稳评工作创新创优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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